從樂活出發,我們認為唯有學會面對死亡,才能有辦法真的體現樂活的意義。我們看起來離死亡很遙遠,但是卻清楚地知道自己恐懼著死亡,更恐懼著周遭的人離去。
在研究過程中,我們才感受到死亡這件事帶來的,永遠不是我們想像得到。是除了悲傷和恐懼之外,一種更深層且長遠的悲働,一波一波像海浪一般地打著。
所以我們夢想著,有沒有一個方法,讓每個人在死亡來臨的當下能夠更坦蕩,也更自在。我們想要做件事,讓死亡變得不那麼可怕和沉重。即使在死亡面前,每個人各有最悲傷的原因和故事,但我們努力尋找,可以給予自己和人們力量的一些東西。
肯定自己的價值。這是我們研究過程中最受感動的一句話。
去肯定自己及他人在這一生,不論長短,不論世俗好壞,那份已經盡力活過的價值。盡力為了「活著」這件事努力過的每分每秒。當我們相信自己已經盡力,無時無刻死亡的來臨,才將是從容不迫的。因為知道周遭的人已經盡力,所以學會寬大包容的心情,減輕在死亡面前,不捨、放不下和許多的後悔懊惱。
死亡不是落幕,卻像是謝幕一般,燈亮的那一刻,接受掌聲,鮮花,用最真實的自己面對觀眾,深深一鞠躬,為自己的演出負責;舞台上的夥伴,因為這齣戲而結合,因為戲的結束各自散去。但是共同成就了一齣戲的價值,互相肯定了對方的付出。
或許有人懷疑,我們的年紀看起來是離死亡很遙遠的一群,又怎麼能夠講述這些道理,體會那些悲傷。的確,有許多不足的地方,但這是以我們的年齡和目前走過的生命對死亡做出的詮釋,同時也一直在補足我們所缺乏的。
這段研究的過程中,常常體會悲傷,常常強迫自己體會別人內心真正的悲傷。但很多時刻,看到死亡面前最真實的情感,因為一個個生命的交流,把那些陰暗的角落照亮,把失去希望的照亮,然後我們發現,自己因為這些動人的時刻所流的眼淚,比體會到悲傷時還要多。
我們很慶幸,自己選了這個題目,讓內心更柔軟更寬廣……
最後,我們很希望,將這樣的體會,告訴更多人,幫助更多人,在死亡面前。
以下的文字是我們從一些書中,整理擷取出來的,這些文字在我們閱讀時,都曾經直接了當的撞進我們的心裡。裡面包括了關於死亡降臨時的心情,或者是對於死亡的思考。這些文字是沉重又必須抒發,真實卻也看似不真實的。
《奇想之年》(The Year of Magical Thinking)
◎瓊˙蒂蒂安(Joan Didion)
瓊˙蒂蒂安的獨生女在2003聖誕節期間,因為不明的原因陷入昏迷,但是過了幾天,他和先生兩個人從醫院回來時,他和先生兩個人吃著晚餐的時候:「約翰在說話,然後他不說了。我想不起來,當他停止談話的那一瞬間,我們到底在談哪一個話題,是威士忌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,我只記得我抬頭望,他舉起左手,一動也不動地癱著。起初我以為他是那個不好笑的玩笑,努力讓那個難過的日子變得可以應付。然後-----就完了。」
「哀働就不同了。哀働沒有距離。哀働會一波波襲來,突然發作,頓時驚懼憂心,讓人膝蓋發軟,眼睛發黑,日常生活無以為繼。」
◎瓊˙蒂蒂安(Joan Didion)
瓊˙蒂蒂安的獨生女在2003聖誕節期間,因為不明的原因陷入昏迷,但是過了幾天,他和先生兩個人從醫院回來時,他和先生兩個人吃著晚餐的時候:「約翰在說話,然後他不說了。我想不起來,當他停止談話的那一瞬間,我們到底在談哪一個話題,是威士忌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,我只記得我抬頭望,他舉起左手,一動也不動地癱著。起初我以為他是那個不好笑的玩笑,努力讓那個難過的日子變得可以應付。然後-----就完了。」
「哀働就不同了。哀働沒有距離。哀働會一波波襲來,突然發作,頓時驚懼憂心,讓人膝蓋發軟,眼睛發黑,日常生活無以為繼。」

《恩寵與勇氣》(Grace and Grit)
◎恩‧威爾伯(Ken Wilber)
一書中提到書中罹患乳癌的崔雅細微的心情。
「我記得發現自己罹患乳癌時,心中的想法是,既然要死了,就死吧!反正遲早要發生的。我對死亡的本身並不十分恐懼,但趨向死亡的過程卻是很恐怖的。我當時主要的感覺是,如果死亡是必然要發生的事,那就順其自然吧!接著我的感覺又改變了。書讀得愈多,接觸的人愈多,便愈覺得接受死亡是很危險的態度。我開始害怕,如果我活下去的意志力不夠強大,可能會死得更早,我強迫自己必須活下去。」
「這份感覺有點像在走鋼索,但走的其實是剃刀。你必須一邊嘗試、努力、專注、保持紀律,一邊又能開放自己允許事情發生、放鬆和安住在當下。我知道大部分的時候,我都是失衡的,尤其當我覺察到自己在用力或怠惰時。」
◎恩‧威爾伯(Ken Wilber)
一書中提到書中罹患乳癌的崔雅細微的心情。
「我記得發現自己罹患乳癌時,心中的想法是,既然要死了,就死吧!反正遲早要發生的。我對死亡的本身並不十分恐懼,但趨向死亡的過程卻是很恐怖的。我當時主要的感覺是,如果死亡是必然要發生的事,那就順其自然吧!接著我的感覺又改變了。書讀得愈多,接觸的人愈多,便愈覺得接受死亡是很危險的態度。我開始害怕,如果我活下去的意志力不夠強大,可能會死得更早,我強迫自己必須活下去。」
「這份感覺有點像在走鋼索,但走的其實是剃刀。你必須一邊嘗試、努力、專注、保持紀律,一邊又能開放自己允許事情發生、放鬆和安住在當下。我知道大部分的時候,我都是失衡的,尤其當我覺察到自己在用力或怠惰時。」

《死亡如此靠近》
◎蘇絢慧
「在安寧病房工作多時,從經驗中體會到一個事實:末期病人的死亡隨時可能會降臨,有些死亡會向人預告它即將到來,卻也有死亡來得靜悄悄,出人意外。」
「九二一集集大地震,將中部的家園嚴重摧毀,死傷人數眾多,當地的醫療院所除了要面對自己的受害之外,還要負擔起受傷,受困民眾的搶救與治療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住在埔里的余伯雖然家人、住屋皆無受損,但他本身的癌症因已轉移骨頭,令他疼痛萬分,需要送醫的情況一樣是不容等待的。…余伯和余伯母雖然平安抵達我們的安寧病房,但目睹家園遭地震破壞的面目全非,且深刻感受到生死竟是一瞬間,余伯和余伯母還是難掩驚嚇之情,落淚痛哭。…」
「…屏兒努力的點頭,大哭不停。強烈的哭聲震憾了我,因為我知道,哭聲裡面包含太多對先生、對母親的不捨、心疼與愛。這震撼讓我不由自主流下淚,我感受到屏兒與親人之間是多麼為彼此擔心。先生擔心屏兒因無法接受疾病而心理難受;屏兒則心急先生及母親無心理準備她即將離開人世。兩方都為對方設想,卻不忍心和對方談這一些想法,深怕刺激對方,使對方擔心。…」
「人面對死亡的惆悵與不甘,或許是因為感到此生沒有活得精采、沒有實現自己對於生命藍圖的規劃,或者從沒有想過自己的聲明可以如何活著。櫻姐的一生全為著別人而存在著,他盡一個妻子的角色、盡一個媳婦的身分、盡一個母親的責任,他一直以來的想法是順服先生、孝順公婆、養育兒女。但到生命的最後,她才恍然大悟:她從未為自己活過,她甚至不認為自己活過。」
◎蘇絢慧
「在安寧病房工作多時,從經驗中體會到一個事實:末期病人的死亡隨時可能會降臨,有些死亡會向人預告它即將到來,卻也有死亡來得靜悄悄,出人意外。」
「九二一集集大地震,將中部的家園嚴重摧毀,死傷人數眾多,當地的醫療院所除了要面對自己的受害之外,還要負擔起受傷,受困民眾的搶救與治療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住在埔里的余伯雖然家人、住屋皆無受損,但他本身的癌症因已轉移骨頭,令他疼痛萬分,需要送醫的情況一樣是不容等待的。…余伯和余伯母雖然平安抵達我們的安寧病房,但目睹家園遭地震破壞的面目全非,且深刻感受到生死竟是一瞬間,余伯和余伯母還是難掩驚嚇之情,落淚痛哭。…」
「…屏兒努力的點頭,大哭不停。強烈的哭聲震憾了我,因為我知道,哭聲裡面包含太多對先生、對母親的不捨、心疼與愛。這震撼讓我不由自主流下淚,我感受到屏兒與親人之間是多麼為彼此擔心。先生擔心屏兒因無法接受疾病而心理難受;屏兒則心急先生及母親無心理準備她即將離開人世。兩方都為對方設想,卻不忍心和對方談這一些想法,深怕刺激對方,使對方擔心。…」
「人面對死亡的惆悵與不甘,或許是因為感到此生沒有活得精采、沒有實現自己對於生命藍圖的規劃,或者從沒有想過自己的聲明可以如何活著。櫻姐的一生全為著別人而存在著,他盡一個妻子的角色、盡一個媳婦的身分、盡一個母親的責任,他一直以來的想法是順服先生、孝順公婆、養育兒女。但到生命的最後,她才恍然大悟:她從未為自己活過,她甚至不認為自己活過。」

《生命河流》
◎蘇絢慧
「人要到多大多老時,才能不帶傷悲地送走父母呢?當我們成人了,有了自己的婚姻、家庭、孩子時,當我們越來越能在社會上立足,有自己的一片天時,是不是就能不具有強烈情感、冷靜面對死亡與別離的發生呢?」
「我原本以為是這樣的,只要父母親活得夠長夠久,自己的身心長得更壯更大時,對於父母離世的遺憾和不捨就會較減少。但我忽略了一件事,對於一個孩子來說,他的父母是世上唯一的,無論何時,無論在世是甚麼樣的一段關係與情感,當孩子必須與父母徹底告別,從此宣告自己是獨立個體,沒有父母可再做一靠與保護時,那都是一分切割與剝離,即使失去父母時他可能已是白髮蒼蒼的老人,但心裡仍是那個渴望父母呵護疼愛,不願與父母分離的孩子。」
◎蘇絢慧
「人要到多大多老時,才能不帶傷悲地送走父母呢?當我們成人了,有了自己的婚姻、家庭、孩子時,當我們越來越能在社會上立足,有自己的一片天時,是不是就能不具有強烈情感、冷靜面對死亡與別離的發生呢?」
「我原本以為是這樣的,只要父母親活得夠長夠久,自己的身心長得更壯更大時,對於父母離世的遺憾和不捨就會較減少。但我忽略了一件事,對於一個孩子來說,他的父母是世上唯一的,無論何時,無論在世是甚麼樣的一段關係與情感,當孩子必須與父母徹底告別,從此宣告自己是獨立個體,沒有父母可再做一靠與保護時,那都是一分切割與剝離,即使失去父母時他可能已是白髮蒼蒼的老人,但心裡仍是那個渴望父母呵護疼愛,不願與父母分離的孩子。」

